强迫型失语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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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当我坐在XX大厦破旧的楼梯间的台阶上，和倒数第二名员工娓娓道来谈离职的时候，似乎并没有把这个问

题想得有多么的严重。

小张显得异常的沮丧--对于自己的前途和未来，也对曾经的同事和领导。

烟气吐出口，在溽热的午后黏糊糊地飘在空中，把太阳阴险的笑脸隔在窗外。

“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清盘了，我都不担心我，您这儿瞎沮丧个啥？”

--可不是吗？第一次.com全线败退的时候，我就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职场。
第二次老外嫌中国业务没起色，关了办公室，“逼”我直面惨淡的商海。
这一次，只不过是很多种可能里面，比较不体面的一次，呵呵，直接把公司做黄了，而已。

屏退闲杂人等的，驾轻就熟的撤租、开人、收拾家伙事儿、打包、找搬家公司、找废品收购公司、找办公

设备回收公司。按部就班一如公司还在一样，慢慢把这个搞了七年的摊子撮进垃圾箱。

我，就是那泰坦尼克号上的船长，要亲眼看它倾覆，却不必与之偕亡。

哪怕每扔掉一件办公用品，都是一次自我否定的过程：孩子愿意在沙滩上堆沙子城堡，却未必喜欢大半夜

看海潮把城堡舔成沙丘。

接下来的日子无聊且快乐，看收废品的用萝卜价，一件一件搬走办公室里面的家什儿，自己还煞有介事的

为一套沙发该卖20块还是15块和他们讨价还价。感觉像唐僧和妖怪商量：您不能把我的肉红烧！应该片片

儿涮锅子一样。古怪而快乐。

天气还是那么的热，热得连看日全食的心情都没有。

2.

撒出去的简历大多泥牛入海--招人招人，说是招人，谁不是想招个孙子好呼来喝去；有哪位爷SM情节大暴露一定要找个爷爷供着。俺这种没几年就“40/50”的过气爷爷更是不招人疼。

今天不错，有个CTO的面试。事儿逼呵呵的扮上：皮鞋、制服裤、衬衫、头发三七开...扑向“恩主”的公司。拿了表填着呢，陆陆续续昂昂藏藏又来了小十位。小声问前台：今天除了CTO，是不是还招保洁呀？前台很慈祥地说：我们保洁都满员了！

一屋子OOXX的“o”都坐定了，不见主面官，倒是一位小兄弟老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洗的瞧不出本色的汗衫，领口懈散着，同样没洗的叶瞧不出脸色的面孔正对付一根塌秧儿的油条--瞧人家的技术工程师，多热情！迫切要知道谁将是他可能的领导...

拖了大约一刻钟，眼镜上粘着油条渣子的那位仁兄和号称CEO的老板施施然的坐在了主面官的位子，当时觉得耳畔雷声轰鸣...

可能连银河系招CTO都遇不上这么大的阵仗。油条男和X老师（操！他丫的脑袋上学时一定被老师往墙上撞过，总经理就总经理，非你妈逼着大家管他叫老师！）骂骂咧咧挑挑拣拣如同上了菜市场，俺们这些O看样子都被他两给X了。

散了“早市”的电梯里，有些O终于绷不住了：我TMD怎么就没见过收白菜一样的面试公司‘三把手’的场面，真奇怪了...”O们都苦笑无语，鸟兽散去。

3.

这次不错，才发了简历，面试通知就过来了。公司远远的在北京东边，上班一次可以把北京市地图描一遍了。

还是去了，而且过了，而且遭到认可了，而且马上上班了。

很早起床，装扮起来：钢链子手表？套上！噶平的衬衫？套上！裤线割腿的制服？套上！

看见公司写字楼的同时我就已然快“下班”了。路上共费时100分钟，其中40分钟坐地铁，60分钟等地铁和换地铁。两包纸巾都挡不住的汗依旧哗哗的流。

主管我的领导把我按在一个工位上就“咻”的不见，剩我对着笔记本发呆。

堪堪快到下班了，主管叫我进办公室。上下端详了我一下：反了...我暗叫：滑特？莫非今天出门内衣外穿了，真是...

主管说：公司王八有个屁股，说大家着装时白色衬衫配黑色裤子和皮鞋，最圆通的穿法也得是上身浅色下身深，您...穿反了，上身深色下身浅..”

长生天呀，玛利亚，观世音呀，绿度母...从自己开始掌管买衣服的1987年开始，俺就没穿过白衬衫了哟。整天嘲笑我哥：穿的你妈跟电视上的ZF官员一样，既无趣又寒碜。今天算报应不爽了。

回家啊已经是后半夜了（快8点了），混迹在图便宜的民工和下岗工人中间，臊眉耷眼的买了两件白衬衫，一条制服裤。衬衫的密闭性堪比保鲜膜，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了。

4.
于是一个貌似卖楼的或者贩保险的中年男浪迹在地铁沿线上：他那洁白如银的衬衫耀着朝阳，他那规整的公事包装着天下，他那严谨的领带栓着国际民生...就这样，他上路了。

每天，在地铁上，和无数消费品一样，被运送到各自的方格子，被消费着。

老刘的【消费者之歌】有很多种读法，而我就是其中的一种：

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无论再对任何人做出任何事情，他都再也没有感到过任何的抱歉或者内疚，

他感到自己生得正是时候，这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时代，一个不需要灵魂的时代，
 
他的良心被摘除得正是时候，这正是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，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时代；

他开始学习，学习那些以前他认为只有傻逼才做的动作，

开始光顾那些以前他认为只有流氓才去的场所，

他开始经常脱口而出，说几句以前他认为只有骗子才会说的话，

他的衣服已经开始变成了他曾经嘲笑的样子，

并且学会了在某些场合假装没看见什么，而在另一些场合，假装放松而且快乐；

在他身上发生了无数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，

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那些他曾经蔑视的能耐，

而在所有这一切的变化里，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购买，他彻底地变成了消费者；